第548节
一向镇定的林兮脸色大变,旋即慢慢恢复正常,不再说话。
楚君归问:“这个消息是哪里来的?”
克拉苏说:“我自然有我的渠道,不相信也没关系,反正过不了多久你们自会知道。”
楚君归沉吟一下,知道以克拉苏的身份不太会在这件事上撒谎,毕竟是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而且撒谎也没有意义,用不了多久自然就会验证。这只是克拉苏的一个小手段,就算让林兮心乱了,对谈判进程其实也没有太大的影响。
只是楚君归不想把这口气给咽了,于是说:“作为回报,我也告诉你一个消息吧。你送来的那批地狱之子很不错,我们已经研究出不少成果,但是里面藏着的大秘密还需要一些时间,等有了好消息我就会通知你。”
总算到头了
既然谈判双方都是带着满满的诚意而来,后方基地那还打得热火朝天,因此谈判进程就十分迅速,甚至可以说是神速。
许多谈判当中的手段策略都直接被抛在一旁,双方都是直接亮底牌。毕竟谈判的基线其实已经在战场上定下来了,大炮拿不回来的东西,谈判更不要想拿回来。
克拉苏不是暗示,而是明示手里至少还有10枚反物质弹,上次对楚君归的报复只是扔了一半。楚君归则表示虽然有一个基地被毁,但是起码有三个基地马上就会完工,联邦最好把轨道基地也开到外太空去,否则隔三岔五挨上几炮,用不了半个月就得报销。到了那时,联邦一线阵亡的将军肯定要超过两位数,停战就不好谈了。
克拉苏毫不退认,认为停不了战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最多就是打到底。光年只不过是盘踞一颗行星的小势力,联邦只要发力,肯定能把光年平了,只不过是代价大小而已。换句话说,如果光年胃口太大,要价太高,那还不如打到底,联邦更在乎名声,不在乎钱。虽然他克拉苏没钱,但他根本就不把钱放在心上!
楚君归则是冷笑,言道联邦陆战不如狗,难道星舰舰员也不如狗?不停战的话,只要联邦星舰敢出现在行星轨道上,他就敢打,哪怕只是一艘护卫舰也照打不误。联邦战士不是奴隶,不是机器人,克拉苏敢发下送死的任务,一次两次还行,次数多了谁还会听他的?
双方各自抓住对方痛处穷追猛打,代表团成员也不甘寂寞,各自捉对厮杀,只有小公主和林兮安静坐着,视线从不接触。李心怡稍有遗憾,找来找去没有看到昆的身影,否则的话又可以拎出去切磋切磋,他必定不敢。
斗嘴斗了整整2小时11分钟,楚君归和克拉苏忽然住口,同时得到了一个消息:联邦登陆基地沦陷。
楚君归神情从容许多,缓道:“我就说得快点谈,你看,我现在手上又多了27万俘虏,30艘登陆舰,还有55000吨物资。”
克拉苏直接伸手:“很好,还回来吧。”
这话让楚君归一怔,疑惑地看着克拉苏。这段时间的交手,楚君归早就知道这是个厉害的对手,怎么会突然说出这种话?自己好不容易端了他在行星上的老窝,前进基地里8万人也是瓮中之鳖,形势正是大好,哪有可能一句话轻飘飘的就还了?
楚君归不动声色,说:“还可以,价格呢?”
克拉苏笑道:“这是诚意的一部分,谈钱就俗了。”
说实话楚君归有些不解其意,明明对手刚打了个大败仗,还当没事人一样,这是战争,又不是小孩子过家家。不过对方反复这么说,必有深意。
他下意识地向小公主望去,然后就见海瑟薇对自己眨了眨眼睛。
楚君归知道就算她有话要说,在这种场合下也不方便说,于是决定先把这件事搁置,反正俘虏在自己手上,战利品也是自己的,克拉苏想拖时间就让他拖去,他是不知道光年那堪称恐怖的工程能力,给光年三天时间,若大一个登陆基地,大概也就能剩片地基给联邦。
双方此前斗嘴一直斗到登陆基地被打下来,也不是全无用处,至少已经明确了几条最根本的底线。
首先是停战,而且是全方位、不打折扣的停战。克拉苏不许再随意乱丢反物质,楚君归也不能再给轨道基地搞装修,更不能擅自替联邦提前报废现役战舰,也不得再强迫现役军人脱离岗位。
其次是俘虏。联邦将以赎金方式回收楚君归手中全部联邦俘虏,同时会释放一切光年的俘虏,包括罗兰德以及光年总部被调查的全部职员,并且保证赦免此前所有罪行,不管查出来的还是没查出来的。至于赎金,打包价9999亿,这一价格是最终价,不再谈判。
此刻楚君归手里有70万联邦战俘,算上这次抓的、再扣掉被联邦自己炸死的,此刻也还有95万。这点赎金才相当于每人一万,实在是低得离谱。
不过在条款中包括了一条,那就是自愿留在光年的人不算战俘,联邦不会付赎金,但也不会对他们追究,依然会保留他们在联邦的身份,只不过军职肯定没了。
最后一条则是身份和地位。联邦承认光年为中立势力,将赋予光年一切中立势力应该享有的权利,同时解冻光年在联邦境内的一切资产,也不再对光年在联邦境内的经济行为施加法律规定之外的额外限制。
这三条算是此次停战谈判达成的基本共识,双方也均表示接受。当然事后还有无数细节条款要谈,落实也是一项浩瀚工程。但至少到了这一步,光年已经实现了一个奇迹般的目标,那就是成功的把联邦逼到了谈判桌上,并且还谈成了。
至于赎金,算是光年对联邦的让步。联邦不是没钱,但这不是有没有钱的问题,而是面子问题。克拉苏只要敢支付超过100亿的赎金,联邦的媒体就会把他喷得体无完肤,那些议员们也会如恶狼一般扑上来把他撕碎。他们不这么做的话,选民们就会把他们给撕了。
楚君归真正的核心利益是第三条,等于以法律方式承认了光年在联邦的平等与合法地位。从此之后,在联邦眼中光年就不再是依附于王朝的傀儡,而是一个需要正式承认的小国。哪怕这个小国再小,那也是个政权。
楚君归现在根本就不缺钱,赎金多点少点根本就无所谓,这一点可不是以亿来算的。停战之后,楚君归就发现想捞钱的办法多的是,别的不说,光是光年现在的股价,就让他有再增发100亿股的冲动。
当然了,要是他真这么做的,光年股价大概率是要开启个位数时代了。
但就算不能增发100亿股,发个一亿两亿的总没问题吧?这边谈判还没有完,楚君归已经分出一部分意识开始规划方案了。
而停战协议第二条也不是全然对楚君归不利,其中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允许楚君归吞掉一部分吃得下去的战俘,当然这部分不能明说。细节是要放到不会拿到桌面上的补充协议里去的。停战协议正文需要在议会讨论通过,但补充协议就只会在专门委员会的闭门会议上讨论通过,也就是不会公开的意思。即使这样,相关条款也是说得非常含糊不清,不是克拉苏说明,楚君归都不知道还能这么解释。
而且这一条款约定有追溯效力,也就是说,此前楚君归收的那批人,包括罗兰德和威尔逊,都可以恢复在联邦的身份。这算是楚君归当初许诺给他们的,现在总算是有兑现承诺的机会了。
最后一个无关紧要的条款,则是联邦会授与楚君归荣誉爵士,实际好处则是每年有一千万收的免税权。
双方一直讨论到深夜,终于达成基本协议,把以上几条以文本方式固定下来,并且克拉苏和楚君归各自签字。
这一次谈判的效率高到无以复加,当然这只是草签,克拉苏还得拿回联邦去走流程,让战争委员会审核。正常情况下,合约正文后面还得跟上十几个补充协议,这都是后话了。
子夜时分,楚君归和克拉苏终于起身握手,这一次双方的笑容都是很真诚的。
能在一次谈判中就解决问题,就在于两人远超常人的思维速度以及手里握有充分权限。谈到后来,双方语速都比正常情况快了七八倍,在别人耳中听到的就一片尖锐的叽叽叽,楚君归叽叽叽,克拉苏也是叽叽叽,两人叽叽一会,就是一条谈定。
这一次握手,双方足足握了一分钟,才缓缓分开。楚君归终于松了一口气,这场该死的战争总算到头了。
但若是没有联邦苦苦相逼,光年也不会有化蛹为蝶的蜕变。摩根两枚反物质弹炸出了超然生命,楚君归才能发现深藏在行星另一侧地底、正在从数学基本公式苦攀科技树的道哥。没有道哥,智者和开天都是那种集合算力超群,但子体增殖能力普通的进化路线,光年的部队数量肯定得少一个数量级。
没有一口气吃掉几十万联邦部队的能力,那战争的形势就彻底变成了阵地战和游击战,谁知道要打到哪年哪月去。
想想这段经历,楚君归也是深有感慨,至少有十几万的联邦将士在自己手中死去,自己一方的战士死伤也已过万。
不过一切都过去了。
原本楚君归还有一点不解,那就是为什么克拉苏会直接要求楚君归把最后一战的俘虏无偿归还,但在谈判过程中已经明白得七七八八,谈判结束后小公主又和他轻声私语了几分钟,楚君归算是全明白了。
走出谈判大厅后,李玄成小声问道:“现在王朝和联邦的战争规模越来越大,我们这边先停战了,不太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