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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节

 

说罢环视四周,笑了笑,道:“这地方,实在是事多,呆久了怕多惹事端。”又问裴明淮道,“我要去看看那余管家死的水车,你要不要一起?”

“不必了。”裴明淮道,“我得去向太子殿下回禀一声。”

吴震道:“明淮,你最好是跟沈太傅谈上一谈。”

裴明淮又何尝不知应该“谈上一谈”,但沈信的性格,他自然深知。当下长叹一声,道:“我真是害怕,这一回跟老师贺寿,最后却……”

吴震直截了当地说:“你怕喜事变成了丧事?”

裴明淮皱眉,道:“你这个人,说话就从来没个忌讳。就算是实话,也没必要说得这么直楞楞的吧?”

吴震皮笑肉不笑地咧了一下嘴,道:“明淮,我这说实话的人,总是不招人喜欢的。”

裴明淮又问:“徐无归呢?”

“一直在,等着吩咐呢。你不让人进内院,他哪里敢进来,跟县衙里的那些衙役,都在沈宅最边上那几间屋子。只有柯罗,是你让进来帮着查案的。你这般处置甚好,人越多便越杂。”吴震道,“你找徐无归有什么事?”

裴明淮道:“你去告诉他,让他在县衙那边收拾个干净院落出来,备齐物事。我待会再去劝劝太子他们,最好是晚间去县衙住,别待这里过夜了。”

吴震道:“说得是,我这就去。谁知道今天晚上会不会又死人!”

此话一出,他又被裴明淮狠狠瞪了一记。

到了太子与景风庆云住的内院,见太子正与景风下棋,庆云在一旁观战,裴明淮便道:“几位好兴致。”

太子正拈着一枚棋子,便放了下来,道:“哪里有什么兴致,老师家出了这事,真是让人惊心不已。我刚过去看了老师,他身子不好,我也不好久留,就先回来了。”

裴明淮道:“太子在这里横竖无事,不如陪她们两个到县城里面去。我实在担心,若是有杀手在此……”

景风打断他道:“不劳你操心啦,来了更好,我倒想看看是个什么三头六臂的人。”

裴明淮道:“虽如此说,还是小心为妙。”

庆云道:“好啦,明淮哥哥,不会有事,你就放心好了!”

裴明淮见三个人一个也不想走,真是一个头两个大。太子问道:“吴廷评到了?”

“已经到。”裴明淮道,“他急着察看,没来得及来拜见太子,还请见谅。”

太子笑道:“这有什么好见谅的,应该的。明淮,你也自去忙你的,我跟她们两个在一起,不会有什么事。”

裴明淮是一心想这三个人赶紧走,但见太子坚持,也无可奈何,只得道:“是,殿下请务必小心在意。”又问道,“昨儿晚上,太子可是跟鸣泉在一处?”

太子一怔,脸上略有些尴尬之色,笑道:“我……我送杨姑娘回去的时候,正好见到鸣泉。他这洞房花烛,是成不了啦,我好些年没见他了,便叫他一道过来喝酒聊天,聊到四更天呢。”

裴明淮心知沈鸣泉所说不假,便道:“太子殿下,两位公主,务必小心。”

本章知识点

裴明淮二十二三岁还是异姓就封王,是不是不符合历史情况?——北魏王爵情况简述

裴明淮这种情况,换在别的朝代会有问题,在北魏,没问题。北魏在孝文改革(这是北魏一朝的分界线,其影响之深远远非对北魏一朝而言,九宫三部曲实际上就是围绕孝文改革的)之前,异姓是绝对可以封王的,而且很频繁都快滥了。

文成帝一朝封王的外戚有常英和闾毗,常英是常太后之兄(常太后是文成帝的保母……),闾毗的妹妹是文成帝生母。除外戚阶层,凭立功封王的也多,在九宫系列里面出来的有陇西王源贺和济南王慕容白曜,渔阳王尉眷,前两位的情况基本上比照历史。顺带说一句,裴明淮的爹裴霖那个情况必定也是封王的,但是在北魏出现太师的情况极少,前中期能数出来的,一是乙浑专权摄政时,二是冯熙。

其实裴明淮那个淮州王真正有意思的地方在于封邑。孝文改制前不管什么王都不食邑,但是!封地的封法还是有很多道道的!北魏王爵分大郡王和次郡王,怎么个区别于史无载,但是大概能根据晋朝的情况分析,还是根据这个郡的户口来区分的,而且分实封和虚封。自太武帝以后,就没有以国封王的了,都是郡王。

实封就是确实现在北魏设了这个郡(比如太原王),虚封就是北魏根本没设这个郡(可能是古代有现在没有),还有一种情况,就是这个地儿在南朝,不归北魏管……如果从虚封改成实封,那么就代表着地位的提升,或者皇帝对这个人更重视。比如刚才提过的源贺,他从西平王改封到陇西王,西平郡是南朝的,陇西郡是北魏的,这就是一次提拔。

就九宫的时代背景而言,继太武帝一统北方之后,北魏最重要的一次版图扩张就是慕容白曜攻下刘宋青冀徐兖及豫州淮西的领土,史谓“五州”,这个五州实则就是指淮北四州和豫州淮西。这个在《修罗道》里面裴明淮和苏连说话的时候提过,实质上他的封邑就是这一次扩张拿下的诸州,文帝拖到这时候给的他这个封法,确实是非同一般了,而且是大郡+实封,属于最高级别了。

走到沈信的书房门口,只见房门虚掩,裴明淮便上前去敲门。沈信的声音,从里面微弱地飘了过来。

“进来吧。”

裴明淮走进去,见到沈信,吓了一跳。沈信这一夜之间,本来花白的头发一下子全白了,满头银丝微微地颤动。

“老师,你……”

沈信看了他一眼,道:“明淮,我正想找你。老师……想跟你好好谈谈。你坐下来,我们两个人,好好地说说话。”

裴明淮坐了下来,道:“是,我也有话想对老师说。”

沈信沉默了良久,缓缓地道:“明淮,你最想做的事,是什么?”

裴明淮一怔,他不曾想到沈信问他的,却是这样的问题。当下淡淡一笑,道:“老师,若是时世安稳,能做的,想做的,那便多了。谁又不想能有一番作为?可如今,天下大乱方平未艾,再经不得甚么了。明淮并无他求,只求我爹能安心终老,我母亲也能自自在在住在她的佛寺里面。两位兄长自幼疼我,也盼他们能平平安安,我就心满意足了。”

沈信摇头,道:“我教了你那么些年,读了那么多圣贤书,还是抵不过你师傅对你的影响。”

“我师傅么?”裴明淮道,“老师,你是在说小国寡民,还是说,国无师长,民无嗜欲,自然而已?那都是圣人的境界了,我等凡人,哪里办得到?我师傅虽是道家之人,却从来不是出世之人。他年轻的时候,一心一意要求名,那心可比谁都要大了。后来看淡了,看轻了,却也不是为了别的,只是后悔罢了。”

沈信道:“那不能算是他的错,他已然尽力。”

“但世间若无寇天师,先帝便不会尊道而灭佛。”裴明淮道,“家师为求名传后世,妄入红尘,晚年悔之不已,无论如何,此事总归是他推波助澜,虽无杀伯仁之心,终归害了伯仁。况且被杀的众位高僧之中,颇有他的知交,他说,他在静轮天宫之中,夜夜惊梦,最后终于诈死离去,世间只道他已羽化登仙,他却回了他早年修道的嵩山,潜心清修,自此与红尘绝。”

沈信双眼望着前方,神情茫然。“他倒也好了,飘然而去,再不理世间俗事。像我,却是不能。”

裴明淮道:“老师心中究竟有何事?”

沈信缓缓地道:“是,我心中确实有事。明淮,这件事,我在心里埋了多年,其实不该说与你听,我若说了,于你实无好处。”

“我倒也不怕。”裴明淮笑道,“我把自己的命从来看得都轻。此时此世,哪里有那么多善始善终。老师只管说便是。”

沈信两眼望着裴明淮,道:“你且到四周看看,隔墙是不是有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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